【柳岸】逝(散文)_江山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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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柳岸】逝(散文)


作者:耳东公子 白丁,0.0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343发表时间:2019-04-14 21:09:42

那时候,我们都还算年少。
   那时候,太阳也还温柔。
   那时候,家乡坑洼的老路还静静躺在村口。
   我时常感叹时光的变迁,岁月的流失,而跟随其后的便是无尽的怀念与依恋,同时又伴随着势不可挡的遗忘。过去的岁月横亘在人们心中,有苦难、有风雨、有欣喜、有期盼,更多的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向往城市的璀璨华灯,车水马龙,热闹繁华。然而今日,坐在窗明几净的房子里,瞭望着高楼大厦,竟然怀念那时候,小山村的宁静与平和,还有那些微的贫穷。我一直追问自己是何缘故,后来我渐渐明白,因为那样的生活更加真实,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而稚嫩无知的我们亦在那时候度过了人生中最为逍遥欢乐的时光,无忧无虑,整日逐鸟戏蝶。后来,我们离开了家,再后来我们为学业奔波,我们在城市里描摹自己的生活,不知道看过多少日出,又错过多少日落。
   我深深记得,那时候,到了春日,会有漫天的黄沙也会有吐满嫩芽的山坡,还有满树的杏花,我们会追着村里的猫儿狗儿跑,甚至还会爬树折枝。邻家的老阿婆是个厉害的人物,门口拴了一条老黄狗,整日的狂吠,我们谁也不敢去招惹它,所以秋日里只有她家的杏子黄澄澄的挂满了枝头,我们也只得眼巴巴地看着,再看一眼那条厉害的老黄狗。
   有一年,我家的大公鸡啄了我发小的脸,不知谁家的狗,咬了过路的人,如今想起仍觉得触目惊心。冬日门前的水沟结了冰,我去滑冰,摔破了嘴,还挨了揍……童年的记忆清晰无比,在这个二十多岁的年纪回忆起来,还犹如昨日,历历在目。
   那时,我最喜欢的是会讲故事的拿着烟斗的那个老头儿,我们喊他四爷爷,因为他排行老四,他这一生无儿无女,只有一个算不上贤惠但也还温柔的老伴,他讲的故事都是妖魔鬼怪,亦真亦假。后来,他更老了,去了镇上的养老院。大学某个暑假我回了一趟家,特意去看了他,他已是个白发苍苍,白胡子的慈祥老人,少了些幽默,多了几分淡然。谈起过往,他说老伴走了,自己更加无牵无挂,也舒心地过余下的日子,人嘛,总有一死。我忽然就明白,一个人,能够看淡生死,实在是太过清明。我走的时候,他站在门口,挥了挥手,像极了风中摇曳的帆,立着,却又好像要倒下,已经不住风雨。我走了,眼里有泪,为着儿时曾喜欢的那个会讲故事却已垂垂老矣,摇摇欲坠的老爷爷。
   我也明白,那次相见即是诀别,后来,他走了,当我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淡淡的,似有几缕凉风刮过,我抬眼看了看天空,这亘古不变的天永远一样,云淡风轻,读不懂世人的心,亦不为世事而扰,着实是太自在。
   再回家乡是年前,当我踏上那条碎石满地的大路,看着路边杂乱枯黄的草丛,我想,家乡终究要荒芜了。人烟稀少,猫鼠乱窜,老房子的屋檐在雨水的冲洗下,已变得光秃秃的,我仿佛听得到雨滴敲打的声音,无情,冷酷,惨烈,急促。那些留在墙壁上斑驳的痕迹,无一不提示着家乡的消亡。远处山上的青松遒劲勃发,头顶的苍鹰翱翔盘旋,或许,他们,是唯一不变的景象,任时光更迭,岁月辗转。
   我想再看一眼,看一眼这片故土,承载我儿时所有悲欢的热土,那一刻它就在我的脚下,那么近,那么近。如果,她有呼吸,有心跳,我一定听得到。我登上多年不曾翻越的山顶,俯瞰这座曾经炊烟袅袅,充满生活气息的村庄,它历经沧桑,不再年轻,如今已是破败不堪,昭示着它的消亡,寂静无声,再无鸡鸣狗吠,人烟稀少,再无炊烟缭绕。我本该怀着喜悦的心情来展望未来的美好,来惊叹城镇化的飞速发展。不料却有一种淡淡的慨叹与忧伤,无论承认或者不承认,我们心里对家乡的情怀始终都无法磨灭,即使那个家乡并非山清水秀。离开了它,你将再也无法找到那样亲和的一片土地,可以无忧的栖息。
   否则,又怎么会有那么多天南海北的游子,不远万里踏上寻乡之路,亦或他们不是寻乡,他们是在找最初的自己,最真的样子。
   瞧,天边的夕阳快要落山了,像一个暮年的老者,也像极了我眼前的村庄,转眼就要掩身于重重山林,明日的太阳依旧会升起,朝气蓬勃,光芒四射,而暮年的老者只会更老,我的村庄只会更加的破败,直至在某一个雪夜里悄然而逝,踪迹难寻。
   而我,该离开了,此后将前往新的城市,继续我新的学业,我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像我一样来看一眼它,在这片寂寥孤寂的土地怀念过往,我也不知道我再来时是何时,它是否还会风雨飘摇的站着,或许,我也不会再来了,因为时光漫漫,而它时日无多。
   再往后,那远山如黛,只在梦里,在遥远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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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读这篇《逝》有一种说不出而始终在喉的东西,卡住了脖子,吐不出,吸不进,着感觉构成了本文最不一样的情感特征。故乡,多少人写过,要写出属于自己的味儿,不是看你会不会写,是看你的感受是不是特别,我相信作者在几番梦里抚摸,然后才流出了这样的文字。如今在城里,繁华满眼,却常常想到的是家乡,并未被眼前的繁华蒙住冲动的感情。那日子,逐鸟戏蝶,爬树折枝,厉害的老阿婆,一条老黄狗,我家的大公鸡,滑冰摔破了嘴,讲故事的拿着烟斗的那个老头儿,如风中摇曳的帆,亘古不变的天永远一样,云淡风轻……眼前的山水不知何时回变得不能再认识了,家乡将从视线里消失。作者深切感悟道,游子亦或他们不是寻乡,他们是在找最初的自己,最真的样子。家乡,可能只在我的梦中,也如那个四爷一样风雨飘摇的站着……这篇散文格调哀婉,那些儿时的快乐染了哀伤的色彩,显得很低沉,这些都是加工过的意象,涂抹了作者感情的颜色。作者回忆故乡,将不连贯的画面组合成轮播的镜头,如图画播放着,把人带入了往日,然后絮絮地说着自己的哀伤。这种技法很特别,发挥着以乐写哀的艺术魅力。语言生动,节奏缓缓,没有张扬的赞颂,只有哀婉的低诉。故乡的美景逝去了,故乡的人逝去了,故乡的感情却与日俱增。散文有着扣人心弦的力量,推荐赏读,感受精彩。【编辑:怀才抱器】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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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怀才抱器        2019-04-14 21:11:13
  逝去的是故乡的镜头,留住的是怀念的感情。请欣赏写故乡情佳作,感谢投稿柳岸,希望精彩继续,问候作者。
2 楼        文友:石门        2019-04-14 22:18:19
  到不了的叫远方,回不去的叫家乡。
用故乡的名字做笔名,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一份羁绊在
3 楼        文友:老百        2019-04-14 23:09:20
  向耳东公子问好,欣赏佳作,为佳作点赞!恭祝创作丰收!
   为便于联系,请加入柳岸文友交流群:490413039
4 楼        文友:金戈铁骑        2019-04-15 08:21:04
  浅吟低唱,皆为逝伤。文字淡淡,读之肠断!
5 楼        文友:柳岸编辑部        2019-04-16 10:33:54
  精彩的一篇佳作,向江山精品审核组申报!
6 楼        文友:浩渺若尘        2019-04-22 18:15:50
  欣赏耳东老师美文。故乡是游子心里最柔情的牵挂,剪不断,理还乱。问安
尘世喧嚣,留文字一隅,让心灵独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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