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难忘一九七九(散文)_江山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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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难忘一九七九(散文)


作者:西山秋雪 布衣,158.75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570发表时间:2019-04-14 22:38:05

1979年夏天,万众瞩目的高考放榜了。那天晚上八点多钟,在广丰县教育局办公楼里,聚集了众多的学生和老师,还有热心的家长,在等待着录取名单的公布。
   徐贤挺录取清华大学,刘小平录取浙江大学,王贤玉录取南京航空学院,俞方钦录取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军医大学,徐朝阳录取北方交通大学,周永生录取厦门大学……一行行重点大学的名单映入了人们的视线,一个个学生的姓名在工作人员的笔头跳出。广丰沸腾了,上饶也沸腾了。广丰人以极其自豪的姿态向世人宣告,广丰高中教育的第一炮打响了。
   日历倒回到1978年夏天,广丰中学高考失利,再回到1977年的冬天,广丰人民的子弟参加国家恢复高考的第一年,录取人数寥若晨星,重点大学更是榜上无名。
   思绪回到四十年前的1978年,我在广丰中学任教。担任高中一年级(7)班的班主任兼数学教师。就在春季开学不久,学校关于编重点班的决定出台了。具体方案就是从原有的八个班中通过考试,择优录取50名优生组成新的班级。这个班因为最后诞生,就称为9班,班主任由我担任。
   我不知道学校领导为什么安排我担任如此重要的工作,因为我当时是30岁,经验不足。但是,我没有推辞这个任命,也推不掉了。尽管我也曾问过当时的教导主任,他们也只是笑笑而已,没有回答我的提问。
   广丰中学虽然历史悠久,但也是先天不足,高考恢复后,迎来了大复习大报名的高潮,1977年冬,曾有500多人报名参加高考。学校为了帮助这些学子考出好成绩,也做了大量的工作,腾出大礼堂,像开大会一样组织考生复习功课,结果可想而知,全地区倒数。教育局和学校去开会的领导只好躲在后面,感觉脸上无光。之后,学校外出学习考察,教导主任俞观义带了一批老师去浙江东阳学习高考组织的经验,回来后便贯彻执行,经验有二条,一是举办重点班,二是开办复习班。
   1978年2月,重点班办起来了,复习班也办起来了。学校也没有组织开会,分配任务。老师们只是感到责任重大,自觉地把教学任务落到实处。高一(9)班的任课教师都抽调优秀的老师担任。语文是吴莲秀老师,数学是我,物理是魏老师,后来换成严老师。化学后来是刘国兴,政治是何耀松,英语是王穉丹,后来换了张永耀。生物是唐锦心老师。
   在教学过程中,学生的成绩有了飞跃的进步。有的老师就开快车,一节课讲了几节课的内容,学生又反映,消化不了,不得不放慢速度。一个学期下来,有少数学生跟不上班,学校又组织了一次考试,把那些跟不上的学生刷了下来,从其他班优秀生中又抽调了同等数量的补充进来,叫做滚动编班。这种方法,现在看来有点残忍,但是那是一个特殊的年代,特殊的年代需要特殊的办法。学生也没有怨言,只怪自己不争气。大约二、三次的滚动,(9)班的实力大增,其他各班也不同程度的提高了学习成绩。因为,他有一个上升的空间,学得好可以进重点班,而进了重点班,考上大学的希望就多了一份保证。
   徐贤挺、刘小平等是第一批进来的,而且牢牢地站在了9班的最前面。王淑珍、颜少荣、俞方钦、郑明勇等是第二梯队。总而言之,每次考试,我们都要做分析,结果要向学校报告,以保证学生的学习成绩始终在进步。张敏是第二次补充进来的。他现在回忆起来,也是心有余悸,要是那时差那么一二分,就进不了(9)班,考上大学的可能性就会下降一点。他后来回忆时对我说:“记得当年第一次考重点班,我差了一两分没进,后来进补习班,结束时考试分数是前三名,好象是第一名。王忠坚告诉我说,这次补习班前三名的可以到9班重点班去,那时不知哪来的勇气,拿着卷子直接找到王老师您,您看了卷子后说,过来报名吧,当时真是激动不已,飞快跑回家告诉了我的爸爸妈妈,我的人生也从此开始了新的一页。1979年我参加高考被录取在当年的福州军区步兵学校。当时分数不高,录取在军校也很苦,但现在回过头来看,感到选择是对的,因为在军营里,那种严格的摔打,艰苦的锤练,让我在思想上,身体上受益匪浅,终生受用!”张晓红是团支部书记,他有很强的组织能力。即使是学习成绩很好的徐贤挺他们,也服张晓红的领导。就是现在,组织一次活动,也都是张在张罗。
   接受重点班班主任的工作,忙是肯定的。那年,也就是1978年4月间,我的第二个小孩出生了,我要管理好班级,要上好课。还要给坐在月子里的妻子做饭,同时还要带好第一个小孩。一家四口的家务事,一个史无前例的重点班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我能有多大的能力?有多少时间?大家可以设想得出。一早,我得去看学生出操,上自习。抽空我得去买菜,还得做饭。当然,有时就去食堂买饭菜。我还得备课、批改作业。开始是(9)班一个班,到了二年级,另一个重点班(比9班晚了一个学期编的,生源主要是选拔的农村高中的学生)8班的数学老师俞观义因病不能再继续上课,学校把他的教学任务分给我和郭老师,两人分工,一人一半,这样又增加了半个班数学课的工作量。那时,为了抓好教学质量,我们各班的数学课加大到九节课。我是第一次带这样的班,高考第一次,复习没有资料,学生手上也没有。我们先是自己编写,后来。在浦城县同仁的帮助下,搞到了一套高考复习资料。这样,在没有任何经验,也没有更多的讨论和学习的情况下,广丰中学的老师凭自己的智慧和力量完成了第一次的高考总复习。我们也没有采取过激的措施,没有加班加点。甚至还加大了学生体育运动的要求,课外活动都要到大操场去,劳动任务没有减少,歌咏比赛、学校运动会都积极参加,并取得好成绩。
   我记得,唯一的一次是组织了一次星期天的考试。考试完了,我讲解试卷,学生自己改卷,自己打分。同学们都实事求是地给自己的考卷打了适合的分数。我按他们自己打的分数登记进分数册,其中一个学生给自己打了59分,我很奇怪,问他,为什么不多打一分?59分是不及格的啊。他说,我自己给自己加一分,有什么用,我就是要严格要求自己,不能给自己开后门。后来,在很多次教学过程中,一般的测验我都鼓励学生自己批改自己的试卷,做到让学生既要弄懂问题,又要客观实际对待自己的成绩。虚假的成绩对学生是有害的,会养成不诚实的坏习惯。
   为了让学生学得更扎实,我也曾在1978年的暑假组织了一期补课。上午学习,下午休息,补了二个星期。作用大不大,我也没有调查,我的看法,作用是有,至少大家在一起,互相帮助是可以的。但是,是不是作用巨大,我没有数据。
   那时,宿生住校,从早操到晚自习,学校都管理得很到位。早操要点名,晚自习之后不允许继续看书。要按时作息。张柱同志是校长。每天一早,他第一个站在操场边上,观看师生出来上操。不用多说话,老师学生都自觉遵守。
   说到张柱校长,其实那时不叫校长,而是叫主任。我们都称呼他张主任,是南下干部。1972年广丰中学复校,他任学校主要负责人,也就是现在的校长,对老师十分爱护,也非常严格。一次,我和陈青海、杨新凌等几人去电影院看电影,是中国第一次进入联合国的纪录片,电影名是《第27届联大》,我们特别兴奋,为国家的强大而高兴。没想到,那天晚上,是老师例会,我们缺席了。张校长在会上发了火,严厉批评了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第二天,有老师就悄悄地对我们说了这件事。陈老师很聪明,对我说,看来要去“请罪”了,也就是要做自我批评了,不然的话,张校长会不高兴的。后来,我们几个人,像犯了错误的学生一样,低着头,进了张校长的办公室,陈老师大着胆子说,我们错了,不应该没有经过准许就去看电影。没有想到,张校长格外和气,说,知道错了,是好同志。以后要遵守纪律,你们都是好同志,回去吧,下次注意。
   打倒“四人帮”之后,张校长很高兴,叫他的儿子把几个会喝酒的请到他家,说是要庆祝一下。我也在被邀之列,还有杨新凌、黄玉兴几个。他的房间有一坛广丰自酿的高粱酒,要吃的时候,用一根橡皮管伸进坛里,吸一口,然后用酒瓶接住,酒就源源不断地从酒坛里流进酒瓶。喝着酒,说着话,不一会两瓶酒就喝完了,打倒“四人帮”的庆祝酒会也结束了。
   说到1979年了,高考结束。分数也下来了。徐贤挺考了392分,在上饶地区排名第二。那么,填报什么志愿,也在考验着广丰中学。填高了,可能落空,填低了,浪费了好分数。那年,清华大学,在江西招生40名。报还是不报?我也在犹豫。虽然,我对学生的成绩是大有把握的。但要分析到位,让考生勇敢地填报清华大学。我说,你是上饶的第二名,即使第一名也报,并不影响我们。上饶报四个都有可能录取,何况我们是第二名!经过我的分析,老师和同学都赞成徐贤挺填报清华。他填报的是工程化学系,全省只招一名。后来,如意录取了。全校都很高兴,这好象是广丰第一个录取清华大学。填补了一个空白。徐贤挺后来说,“记得填写志愿时还犹豫不决,王老师特意来到东街天灯弄我家,给我爸和我打气,最后我才下定决心填报了清华。我是1984年清华大学毕业后考入中科院物理所攻读硕士,1987年毕业后到上海交大化学系当教师。1993年赴美留学读博。”
   其他同学的填报志愿也很顺利。学习成绩一贯优秀的刘小平报的是浙江大学数学系。本来我是想动员他报北京大学的,他的高考成绩在全省80名内(全省北大、清华加起来的录取指标越过80名)按理是可以录取的,但他不喜欢北方的气候和饮食,所以我也没有强调。我的私心是为广丰中学争光,两个学生,一个清华,一个北大,是多么的了不起。刘小平浙大毕业后留校任教,同时做了班主任,读了研究生,升为讲师,80年代末赴美留学,获博士学位后在美国英特尔公司任职差不多20年,目前在美国富兰克林邓普顿基金投资集团工作。是广丰最早赴美留学的。他的儿子在高中时各方面也是很出众,当时在美国那边的重点高中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报考任何大学都没有问题。他高中毕业获得全美优秀学者称号(每个州50个名额,要考试,要参加综合评选)
   王淑珍考上了江西师范学院化学系,毕业后分配到广丰中学任教,担任1986届(2)班的班主任,我恰好任这个班的数学老师。这一届,没有想到各科总平均分是全地区第一名,那年,(1)班的徐光照考上了北京大学,但是,没有过多宣传。
   张晓红考上上饶师专化学系,后来学校缺少地理老师,他又参加了省地理教师培训,奉命改行教地理,后来在1993年,担任广丰中学校长,新的一个张校长走上了学校的领导岗位,为广丰中学的发展尽职尽责。他现在是上饶广播电视大学校长。
   俞方钦考上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军医大学。毕业后,分配到新疆喀什地区工作,一次出差中认识了一位日本姑娘,结婚后就在日本北海道的一家医院工作。在一次家访中,我意外了解到他的母亲姓杨,叫杨凤兮,竟然是我的启蒙老师!天道轮回,今天,我又做了我的老师的儿子的老师。
   王贤玉考上南京航空学院,分配在景德镇昌河飞机制造厂,他说,我一辈子,就是做了几架飞机,直八、直十就是他们的产品。1983年从南航毕业后,分配到航空部昌河飞机制造厂,从工艺员做起,到中国最大直升机的总工程师,国务院特殊津贴获得者。
   据徐忠仁回忆:“当时的九班是通过每次的考试筛选,成绩好的才能进来,当时还没有分文理科,所以我们这些偏文科的成绩较好的学生也进了九班。其中有周永生和我,在九班,由于和一批有理科天赋的同学厮混一起,加上班主任王老师的指点,我们的数学成绩大有长进,为以后的高考在数学方面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后来文理分科了,王老师仍然是文科班的数字老师,王老师曾打趣地说,周永生、徐忠仁是文科生里数学最好的,此言不虚。高考分数出来,周永生362分,超过重点线22分,全县文科第一,考上了厦门大学历史系,毕业后分配至江西教育学院任教。我考了346分,超过重点线6分,全县第三,本来可以进武汉、山东等重点大学,由于填志愿失误,被江西大学中文系录取。毕业后分配到上饶师专〈现上饶师范学院)工作,1992年辞职下海经商,现为厦门某房地产公司董事。”
   陈国晖考上了上饶师范学校幼师班,一直在广丰县幼儿园工作,现在是幼儿园党支部书记。刘晓红说,她是从(3)班考进(9)班的,后来在滾动选拔时跟不上,又回到(3)班,后来考到上饶卫校。潘春水考上江西中医学院,毕业后在广丰中医院工作,是医德高尚、医术高超的一名医生,深受群众欢迎。
   纪伟涛当年高考失利,复读后考进江西省第二林校,现在是省水利厅正厅级巡视员。他在给我的微信中,详细地回忆了他的工作和表现,要不是我为了写这篇纪念文章,他可能永远也不会提起他的荣耀和艰辛。他说:“我记得第二次考试进九班并到最后都在九班毕业的,但在1979年高考时失利,后选择了复读。1980年考进了江西省第二林业学校,1982年毕业后分配到了江西省林业厅下属单位武夷山自然保护区工作,被组织上选拔当上了主持工作的副科长,1989年转为正科长。1996年7月异地交流提拨到鄱阳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副处长,2006年升为正处长,2009年被省委提拨为副厅级,2018年为水利厅正厅巡视员。学习上我也是非常辛苦的,由于工作原因故选择读在职学习班,1983-1986年南京林业大学大专毕业,1997-2000年中共中央党校大学本科毕业,2002-2005年北京林业大学农业推广硕士研究生毕业,取得国务院学位委员会颁发的硕士学位。职称上从林业技术员、助理工程师、工程师、高级工程师、教授级高级工程师,最后拿了八年的三级教授级高级工程师工资。工作三十多年来,先后主持完成国际合作项目5项、国家林业部(局)科研项目8项、江西省林业厅、水利厅科研项目18项。先后主编并出版了《武夷山科技与研究》、《江西鄱阳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计划》、《江西鄱阳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研究》等专著;发表了《鄱阳湖水利枢纽工程与湿地生态保护》、《基于遥感技术的鄱阳湖-长江水体清浊倒置现象的分析》、《鄱阳湖鹤类和其他水禽航空调查》、《鄱阳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白鹤越冬种群动态研究》等论文50篇。一直以来我以九班为荣,以广丰中学为骄傲,勉励自己在人生的道路上砥砺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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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这篇纪实散文着重写了作者在广中任教的工作经历,挥洒自如,有血有肉,形散而神聚的描绘了当时高考形势,学校如何抓出高考成绩,学子们如何努力学习,最后取得了令老师们欣慰的优秀成绩,录取了各大名牌高校,这些学生毕业后又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做出了突出的贡献。不过,希望作者今后写文章要记住:“文似看山不喜平。”这句老话,方能把文章写得更加靓丽感人!问好作者,欢迎下次再投稿江南!推荐阅读共赏。(编辑:紫檀木)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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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西山秋雪        2019-04-19 18:13:57
  感谢编辑诚心提醒,本人将此告诚作为座佑铭,努力奋进,不负众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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