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呵护我生命中的那个人(散文·家园)_江山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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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八一】呵护我生命中的那个人(散文·家园)


作者:陈英 白丁,24.7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801发表时间:2019-04-15 16:05:18

【八一】呵护我生命中的那个人(散文·家园) 生命中总有一个人的名字在心中分明呼之欲出,却又如鱼刺卡喉百转千回。不觉一阵酸楚涌上心头,不禁无语泪先流。无数次拿出相册抚摸着爷爷慈祥的遗容,千言万语显得是如此苍白无力!任凭思念的泪水决堤而出。爷爷啊!想您时您在天边,想您时您在眼前,想您时您在脑海,想您时您在心田!多希望这千遍万遍的呼唤能换回您的一次晤面。
   我不止一次地责问老天:为何赋予人生命却又要骨肉分离,一别永恒?让至亲至爱的人来不及乐享天伦,转瞬即成阴阳相隔两重人?爷爷,您可知道无论是过年扫墓还是清明节的祭奠,您那草木欣荣的坟茔永远是孙女心灵深处最想抵达的栖息彼岸。只有在那里才能让我这颗飘泊驿动的心得以平和与安宁。
   我爷爷是我从小到大身边最亲近的那个人。虽然那时父母并没有今天的“打工族”一样背井离乡,可父母只顾忙于生计、农活,对子女少于问津。我和弟弟的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全靠爷爷和奶奶料理。仿佛一切是那么顺理成章地成了那个时代的隐形“留守老人”和“留守儿童”。一日三餐、上学、放学他们都牵肠挂肚。一声声饭桌上的吃鱼小心刺、一遍遍天凉要添衣的吩咐、上课要专心听讲、认真完成作业的嘱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绝于耳。
   记忆中,我的爷爷是一位天生乐观的老人。他喜欢和乡亲们开着善意的玩笑,让乡亲们把苦涩的生活过成一首歌。小时候,我身体孱弱多病,经常不是闹肚子疼就是感冒发烧。在那个交通工具不发达的年代,每当我一吵肚子疼,爷爷就会把我背在背上,一边抖一边用那双有力的大手拍着我的背部,嘴里还念叨着:“幺儿乖乖,莫哭,肚肚一会就不疼了哈。”许是亲情的呵护是最好的良药吧!也是奇怪,好几次用这种方式都奏效了。
   我还总是在半夜发高烧,昏迷不醒。那时爷爷就赶紧把我揽在背上,披星戴月朝邻村几里外的“赤脚医生”处走去。待赤脚医生一剂退烧针打下去,再配几粒药丸吞下,没精打采的我才恢复了神志。在回家的路上,经过一片树林,我听到几声“咕咕咕”的猫头鹰叫声,想起平时大人们所描述的鬼影,就忍不住一阵惊悚。弱弱地说:“爷爷,我怕!”“怕什么?有爷爷在呢,我们马上就要到家了!”听着爷爷的回答,伏在爷爷宽厚的背上,我幼小的心里感到无比的踏实和温暖。一回到临近院子的小弯田埂上,听到家里那只小黄狗“汪汪汪”跑过来迎接我们,我也从爷爷背上滑下来,病症一下子烟消云散了。至今回想起来,仍感到那晚的月光是多么皎洁和清朗,它让静谧的夜色弥漫着一份祥和及温馨。
   可是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在我不到十岁那年奶奶因心脏病撒手人寰!目睹奶奶气息奄奄,握着奶奶突然冰凉的手,我第一次感受到心口锥心的痛!哭啼着大声惊呼:“爷爷,奶奶的手咋这么凉啊?!”爷爷低下了头,眼泪无声地流。他轻轻松开我握着奶奶的手,哽咽着说:“幺儿快跪下给奶奶磕头,送她一路走好啊!”我猛然想起前两天做的那个奇怪的梦,真的是阎王爷派他的手下来接走了我奶奶的魂!——我梦见自己在老屋后门看见有两个人,一左一右挟着奶奶进了屋,当我惊恐地跑到前门又撞见两个人有说有笑地把奶奶夹在中间朝屋里走来……我除了泪如滂沱,嚎啕大哭,放声恸哭,还遵照奶奶之前教过我的那种哭法:对着她的灵柩边哭边诉说奶奶一生的艰苦朴素、勤俭持家;哭她辛辛苦苦把我们姐弟拉扯大,还没等我们长大报答她的恩德就走了!感动得邻里嫂子、大娘们跟着我眼泪鼻涕一阵唏嘘。过后好长一段时间都夸我人小懂事。为奶奶守灵的最后那晚夜,爷爷把我抱在怀里,我一边用小手为爷爷摸着泪,一边信誓旦旦地说:“爷爷别伤心,还有我!”
   然而,我又真的实现了自己的承诺,照顾爷爷了么?结果却是事与愿违,不尽人意啊!在成长的道路上,我因自己的天真,幼稚而愚昧无知,不仅让爷爷为我焦虑不安,也让自己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刚上初中那学期,我每周都会将节省的一、二元生活费给爷爷买几个碗儿糕,几块豆腐让他喝酒,或买几个皮蛋让他吃稀饭。爷爷也总是在每个星期六的傍晚站在屋对面的公路上把我翘首期盼,把我望眼欲穿!……后来,要不是因为我被卷入一场早恋旋涡,荒废了学业。我们祖孙俩那段相互牵绊与守望的日子该是多么绵长,温暖而美好?当我不能静心读书时,父亲支持母亲替我背回了课桌。那个啼血黄昏,爷爷阴沉着脸冷冷地质问父母:“不让她读书,让她干什么?她还这么小?”我当时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看爷爷那双慈祥的眼睛,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我知道爷爷当时的眼神,一定是充满了痛惜、失望。
   在那个炎热的暑假,我因情绪低落和身体的不适中暑了,走路摇摇晃晃,轻飘飘地从石梯栽倒在石坝,是爷爷及时把我扶到床上,端来一盆热开水为我清洗嘴里的鲜血,还有磕掉两颗门牙的淤痕,又用湿毛巾敷额头,为我掐大拇指揪脖颈穴位,才把我救活过来。那时,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已游进了埋葬奶奶的那片茂密而茐郁的小树林……醒来后,看见近处焦急的爷爷和躺在凉巴棍床上翘着腿、摇着蒲扇扇风的父亲,我迷惘无措,不知自己究竟是该死还是该活?!
   不久,我终因初出校门涉世未深,不懂得江湖之险恶而误入沼泽。由于轻信歹人馋言被骗去异地他乡。直到一个月后才在一位好心大哥的帮助下回到了故乡。见到爷爷的那一刻,我扑在爷爷的怀里委屈地大哭了一场!爷爷没有像父亲说的那样今后谁要就把我嫁给谁,也没有责备我的不孝不忠,而是将拐杖跺在石坝上当当直响,大声怒骂着:“可恶的贼人,老子的孙女从小到大都没舍得动她一个指甲!……”过后,院子里的嫂子、大娘还悄悄告诉我:“你走了,你爷爷责怪你爸爸一只鸡不见了还晓得找,一个人不见了咋不闻不问了?为此,爷爷还忧虑成疾,不吃不喝,卧床不起大病了一场。”
   后来,我终于又有了求学的机会。那时暂住在城里大舅家走读,我曾无意中对爷爷说起过羡慕别的女生衣着光鲜,靓丽。没想到爷爷却记在了心上,私下将积攒多年的“江囗券”,交给舅母兑成钱帮我买了一套时尚的新衣、新裤,还有一双漂亮的皮鞋。我当时是多么地喜出望外,乐不可支啊!
   参工后,我终于有了自己的工资报答爷爷。每次回家我都给爷爷买他爱喝的豆奶粉,新鲜水果,还有补钙的钙中钙。而爷爷也总是在我临去上班时拿出十几二十个我喜欢吃的土鸡蛋让我捎上。有时被父亲看见还责怪他娇惯我。爷爷就理直气壮地说,他拿的是自己没吃的那份给我,不行么?我也会在给自己买衣服时也不忘给爷爷添新衣、新裤、新鞋子。可他每次都埋怨我乱花钱,不会节约开支,将来怎么过日子。可惜那样的好光景如昙花一现,单位实行体制改革,下岗分流自谋出路。我不得不重新踏上开往大城市的火车,做了一名流水线上的小工人。除了逢年过节给爷爷寄点钱和礼物,我又怎能顾得上照顾爷爷的日常生活?那时虽有手机,但却还没有微信视频。只有在无数个想家的夜里,拖着疲惫的身心躺在床上泪流满面地思念爷爷,想必爷爷也是那样思念过我这个令他操碎了心的孙女的吧……
   有什么比失去亲人更痛苦的呢?当我接到爷爷病危的电话,千里迢迢赶回家时,见我曾经高大伟岸的爷爷再也不复现了!只有病入膏肓,奄奄一息躺在他那张陈旧的小木床上。“爷爷啊!您这是怎么啦?您最疼爱的孙女回来了,您怎么两眼无神不认识我了哇?爷爷您不能走啊!您连医院都没有进,我还没伺候过您呀,我可怜的爷爷呀!”我泪如泉涌,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可是,苍天无语,大地无声,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呵护我生命成长的那个人失去了生命特征。
   爷爷啊,您来不及等待孙女在城里买的新房完工就匆匆走了!想您当初说过自己恐怕走不动的话,我还说过要背您来住。如今,我只能把您的这张遗容带回家,只能把您的音容笑貌铭记一生!本来我还应有一个物件在我手里作为念想:那是一个曾经陪伴您大半生,与您形影不离的好伙伴——银烟斗!在那个春节,您当着众亲戚的面把手里的银烟斗敲落,交给我说去打个什么首饰或留着后人作纪念品。可不待我仔细端详,就被一旁的父亲以拿给他看看为由收入囊中。尽管如此,爷爷,这丝毫不影响我俩的祖孙情啊!我对您的缅怀不需物件为凭,它早已刻骨铭心。不需要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
   爷爷啊!请您原谅我对您的疏忽吧!您从前总是说自己如燃尽的煤灯,今晚能脱鞋睡觉,明早还能不能穿上都未知可料。我总是用手捂住耳朵说:不想听!不想听!……我不知是在掩饰自己的恐慌,还是觉得那是一件遥远的事情。爷爷呀!孙女应该耐心地聆听,坦然地面对。这世间有生必有死,咱们平心静气地谈谈身后事,何尝不是一种孝顺?
   爷爷啊,“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这是一句多么痛心的领悟。您不是给予我生命的那个人,却是呵护我生命成长,赐予我生命长河里奔流不息的鲜活血液的那个人,也是把为人的善良、忠厚、仁义根植于我心的那个人!如今虽说与您共处的老屋已不存在了,可那些存放在老屋的记忆,那些您呵护我生命成长的足迹却将永远珍藏在我心中。我只能祈求上天:愿与您前世的恩情,今生的亲情,在来世的轮回里生生不息都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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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这篇散文,作者淋漓尽致而又细腻描写了她生命历程中最爱的那个人——一个呵护作者生命的爷爷。爷爷已经去世多年,可在作者的心灵里,爷爷就是她幼小年纪心目中最亲近的人:生活上爷爷的关爱、生病时爷爷的痛爱、失足时爷爷的体谅、求学时爷爷的挺身而出、危及生命时爷爷的细心呵护……在作者的笔下,通篇流露出对爷爷至高无上的情爱!编辑完这篇散文,被作品深深感动。推荐阅读,祝作者创作愉快!欢迎继续赐稿八一文学。【编辑:巴山如歌】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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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巴山如歌        2019-04-15 16:09:43
  欣赏老师充满深情的文章,祝福创作丰硕,佳作连连!
巴山如歌
回复1 楼        文友:陈英        2019-04-17 12:22:52
  感谢巴山老师编辑我的稿子,您辛苦了!
2 楼        文友:闲妹        2019-04-15 16:29:36
  充满亲情的作品,点点滴滴都是爱。
回复2 楼        文友:陈英        2019-04-17 12:23:33
  感谢贤妹老师的鼓励!
3 楼        文友:符滨        2019-04-16 09:04:11
  纸短情长,陈英老师的《生命中的那个人》情深深意切切,写出了两代人血浓于水的殷殷情意。为陈老师点赞!
回复3 楼        文友:陈英        2019-04-17 12:25:30
  感谢符滨老师的到访,您的评语让我感动!
4 楼        文友:今生何求        2019-04-16 15:30:31
  读毕,泪水不禁溢出眼眶,泪眼朦胧中,我也似乎看到了我的爷爷,难以抑制的痛侧心扉……谢谢您的文章,也让我回顾了那曾经有过的温暖和快乐。谢谢。
今生何求
回复4 楼        文友:陈英        2019-04-17 12:27:14
  感谢老师对我文章的留评,谢谢啦!
5 楼        文友:符滨        2019-04-16 21:22:39
  祝贺陈英老师创作丰收,多出精品以飨读者。3845
回复5 楼        文友:陈英        2019-04-17 12:28:00
  谢谢符滨老师的再次鼓励!
6 楼        文友:梁永平        2019-04-17 08:39:15
  读完陈老师的文章,一个慈祥可亲的爷爷跃然身旁,呼之欲出。真情实感最能打动人心。为陈老师点赞!
回复6 楼        文友:陈英        2019-04-17 12:29:10
  感谢梁老师不辞辛苦为我点赞,好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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