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岸】小巷女人泪(随笔)_江山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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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柳岸】小巷女人泪(随笔)


作者:星晨映月 布衣,201.4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827发表时间:2019-10-04 20:40:33
摘要:小巷女人多,小巷故事多。


   一
   盛夏,暑气逼人,晨间太阳刚刚从东边升起,便闪烁出刺眼的光芒,一早就让人大汗淋漓。
   周末,楼上的张姐知道女儿今天一定会带外孙回来吃午饭,早早地就买了许多菜,还特意买了一只童子鸡,说是特地给外孙吃的。
   买了许多未剥好的毛豆,坐在巷口的石级上,大声吆喝起“剥毛豆了”。巷口只是楼与楼之间的过道而已,不足两米宽,南北通透,习习的凉风带着花草的香气从巷口的另一端直穿而来,给人一种很凉爽的惬意。
   素日里,一早这个时间也正是巷口聚集聊天的好时候,张姐的一声吆喝,巷口的石级上陆陆续续地聚集了七八个女人。手拿蒲扇怀抱孙子的琴姐,有和张姐一样来捡菜的胖大妈,也有捧着碗出来溜达吃早饭的萍姐,有的干脆闻声来话家常的,女人们围坐在一起,一早嘻嘻哈哈的,气氛很是活跃,话家常,自然各家的话题也会接踵而来,场面犹如开晨会的。女人们自然也成了巷口一道别样的风景。
   围坐在一起的女人们,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笑着,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带着哭腔的骂骂咧咧声:“你个败家子,整天不着家的,在外喝酒,赌钱,家里给儿子买房的钱,你一个字儿不剩,都让你输光了,这日子没法活了!”大家循声抬头望去,原来是巷口左边二楼上传来刘嫂夫妻的争吵声,也许是司空见惯了她家的争吵,女人们只是面面相视,依旧聊着自己的话题。战争停止,刘嫂火气旺旺地抹着眼泪哭泣着从楼上走了下来,刚落座就数落起自家的赌鬼男人:“这个死鬼,他这些年从外地回来,什么都不愿干,整天棋牌室赌钱,一日复一日,输光了家里给儿子购房的钱,昨天讨债的上门,我才知道他外面还欠了很多的债,这不,输钱还撒气动手打我,气死我了!”说着说着哭声还大了起来。
   刘嫂是个肤色黝黑微胖的女人,嗓门有点儿粗,岁月的痕迹在她脸上留下了水波一样的皱纹。因生气,天气稍热,两鬓湿湿的头发贴在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看起来一脸的疲惫,身上穿了一件大花裙,裙上的花朵鲜艳很吸引人,只是映衬着刘嫂黝黑的肤色,似乎这件花裙有点不适合她。
   刘嫂今年奔六了,平时性格很爽朗,为人很热情,待人也很好,听说,她年轻的时候出落得婷婷玉立,凤眉明眸,人长得很水灵。即使现在风霜刻下的沟渠里也掩饰不住她曾经的美丽。听邻居奶奶说过,刘嫂年轻的时候上她家提亲的人也多。当年读书的时候成绩也很好,只是家里兄弟姐妹多,家道贫穷,初中未毕业就放弃了学业,和哥哥姐姐们背起行囊,千山迢递,云水漂泊,去了远方。
   年轻的时候,在外似浮萍一样居无定所,到了适婚的年纪在外地和这个平庸的男子结了婚。那些年凭着自己吃苦耐劳在外赚下了买房的钱,听说老家的房价便宜,此次回归故里想给儿子买个婚房,儿子也该谈婚了,按说,刘嫂夫妇也想了却一桩心事,可是,她老头这两年回来无所事事,天天去棋牌室闲逛,居然染上了赌博的恶习,输光了给儿子买房子的钱。
  
   二
   “好了,好了,别哭了,有什么过不去的坎,看开点,一把年纪了,都说年轻夫妻老来伴,你好歹还有个斗斗嘴,倒茶递水的,冬暖被,夏陪凉的老头呢。”安慰刘嫂的是张姐,也许是同命相怜,心有体会,才感慨一番。
   张姐是个瘦小精干的女人,别看她外表瘦弱,眼睛里透着坚毅,骨子里散发出一种要强,也许是曾经生活的经历磨练了她,总是淡定地面对一切。听她说过,年轻的时候,那个年代人的婚姻都是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言听计从的她按着父母的意愿也为了脱离农村跳农门,她委屈的嫁给了比自己大一圈的男人,男人是城里人吃居民粮的,有点仰仗人事,期初就看不起乡下人,在婚后的生活中常对张姐横鼻子瞪眼,动不动就家暴,女儿出生没多久,张姐傲骨的和那个暴脾气的男人离了婚,独自带着女儿离开了那个令她没有任何留恋的家,刚离婚的那些年凭着自己的一股韧劲,还学会了开出租车,年复一年,既当爹又当娘,把女儿拉扯大,自强自立,省吃俭用挣了钱买了房,女儿也争气,读书一直名列前茅,毕业后也找了份好工作,嫁了个好丈夫,女儿女婿孝顺体贴,让张姐心里总算有了安慰,女儿的幸福就是自个儿的幸福,自己的那点寂寞算得了什么呢!
   端坐巷口的女人们差不多都是年纪相仿,六十不到,那个年代读书不多,当年的背景,命运有着或多或少的相同经历,她们每天晨间聚在一起捡菜,话家常,时而快乐地分享一件开心事,能听到他们爽朗咯咯的笑声,又或许明天会是谁不快乐了,大家暖心地安抚一番,帮衬一把,谁也不会计较谁,在一起说的最多的就是自家的男人,自家孩子,自家的事。
  
   三
   这不,刘嫂刚平静下来,坐在边上的婷婷妈也嘤嘤难受起来,想起自己的婚姻,心酸得还不如她们呢!这几年她自己的糖尿病很严重,常常眼睛都是模糊不清的,家里的一点积蓄也花得差不多了,女儿前两年远嫁他乡,也极少回来,自己一身的疾病,还摊上了个负心汉,丈夫对她彻底不闻不问,公然在外面和别的女人要好,留她独自一人在家。她家的事情左邻右舍都知道,都劝她看开点,你男人也年纪大了,玩不了几年了,随他去,将就过吧,婷婷妈也只好忍气吞声地挨着苦日子,想想自己也无奈,谁让自己的身体不好呢,苦命的女人总是围绕着苦命的话题。
   一早,刘嫂的哭泣,巷口顿时少了往日的喧闹,暑假孩子们大都没有起床,巷口捧着碗来的人多了起来。好了好了,别难受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说话的是抱孙子的琴姐,年岁不算大,半头的白发,说起琴姐,往事不堪回首,儿子很小的时候,老公好吃懒做,还摊上了大事,人家盗窃,他帮着望风,人不走运,被逮了个正着,做了几年大牢,琴姐一怒之下离了婚,带着儿子艰难地撑起了这个支离破碎的家,一边累死累活地做一点点小买卖,一边供儿子读书。年轻的时候想要再婚,几次对眼都合适,现实很残酷,对方看她带着儿子嫌拖累,都失败,随着岁月的流逝,年轻的容颜也渐渐失去了光泽,她也失去了再婚的打算。本以为好吃懒做的丈夫几年牢灾回来会改好,可本性难移,不求上进,自暴自弃,最后还得了晚期胃癌,暮程,琴姐既生气也难受,都没有去送他。怪自己的命不好,怨不得别人,好歹自己也把儿子拉扯大,儿子读书努力,争气也优秀,人长得也帅气,大学毕业考上了公务员,在政府机关工作,也很快找到了心仪的爱人成了家,好运伴随而来,媳妇生了孙子,也算给琴姐长了脸。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和张姐相似的命运,相同的经历,各自的心酸也让她们俩的话很投机,走得很近,两人关系也很铁。
  
   四
   太阳渐渐移步,巷口七嘴八舌的话题还未停止,隔壁的阿梅静静地站在一边,默默看着眼前的刘嫂,也没有上前给个安慰,她知道任何苍白无力的安慰都无济于事,也许让刘嫂哭诉出来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她能理解刘嫂的那份酸楚,别人的难处哪比得上她心里的心酸,回想起自己的半生,顿时泪水溢满眼眶。那一年,她年方十八,身材高挑,体态轻盈,乌发如漆,肌肤如玉,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千娇百媚,初中毕业后无所事事,被要好的同学拉去餐厅打工,阿梅的漂亮和勤劳自然是被老板赏识的,渐渐地,工资也涨了不少。偶然的一天,在餐厅的饭桌上认识了一个建筑包工头,时间不长就被包工头花言巧语的诱骗糟蹋了,糟蹋她的男人除了留给她一个肚子,啥也没有,常信誓旦旦地对她说,让她等几个月,回家离婚回来就娶她,这一别一等就是17年,男人走后音讯全无,像在地球上失踪一样,她含辛茹苦,低声下气地跟着娘家人把孩子拖大,孩子也许缺少了父爱,没有人管教,每天在学校打架斗殴,学校一次次通知阿梅过去,说教,训责,儿子的叛逆,顶嘴,怨母亲,不给他好的环境,好的家庭,几次阿梅都晕倒在家里,阿梅的母亲年纪也大了,在儿子媳妇眼皮底下,母亲也无能为力帮她,就这样阿梅一天天在消瘦,给人感觉总像抽了鸦片一样,整天没精打采的。看着刘嫂的哭泣,自己又怎能不排山倒海地流泪呢,她默默地转身回了家。
   蝉声阵阵,烈日当头,热浪滚滚袭来,小巷自然也没有了凉意,刘嫂恢复了平静,女人们带着各自的心事慢慢散去,也许明日留给小巷的依旧是她们的身影,小巷还是那个小巷,也许明天又是另一个话题。
   每个女人都有泪,但他们还是要过自己的日子。她们也希望改变,可能唯一的希望就是期待。当期待不得时,只有宣泄。街头,是他们泼泪的地方,回家照样努力过日子,这是女人的状态。但愿她们将泪水变称欢笑。
   人生不容易,也有着太多的不如意,女人们在哭诉的时候,早就有了担当着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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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这篇随笔一些沉重。三个女人一台戏,可街口巷道的女人有泪水。刘嫂夫妻的叫骂,老头子把几个钱都输给了赌场。女人怕对比,年轻时候的刘嫂可也是一表人才,标致得令人生羡。张姐,受不了家暴,和男人离了婚,好在女儿争气,孩子的幸福抵消了她的寂寞。婷婷妈也是一肚子苦水啊,身患糖尿病,老头子在外面拈花惹草,只能忍受着,女人们也都拿没有希望的未来来劝她。琴姐更是遭遇令人心酸,男人坐牢,出狱后也不知悔改,患上绝症,她只能自己带着儿子过日子,孩子儿子成器,安慰了她受伤的心。阿梅也是往肚子里吞牙的主儿,想当初,一朵花似的,却被男人哄骗,怀上了孩子,孩子不争气,阿梅也被折腾得不成样子,有泪回家偷着流吧。如此的巷口,何时只有欢笑啊,作者满含期待。这篇随笔,以生动细腻的文字描述了女人的辛酸,历数每个女人的人生轨迹和痛苦遭遇,很是感人,让人不忍卒读。作者将人物的遭遇都放在巷口,就像老舍把人生百态纳入茶馆,让我们看到了女人的状态,淡然这篇散文的希望在于希望生活可以改变女人,让她们过上幸福的日子。文章寓意清楚,具有震撼力。叙述人物经历与描写人物状态紧密结合,行止有度,质感丰满。这篇文章有发聩之效,值得认真读读,推荐!【编辑:怀才抱器】【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201910060003】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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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怀才抱器        2019-10-04 20:41:48
  女人的辛酸故事,还有作者的美好期待。请欣赏。感谢投稿柳岸,希望精彩继续。问候作者,希望在柳岸创作快乐!
2 楼        文友:柳岸编辑部        2019-10-05 11:04:56
  佳作,已向江山精品审核组申报!
3 楼        文友:星晨映月        2019-10-05 11:20:27
  小巷女人多,故事多,泪水多,她们虽然各自的命运多舛,有着酸甜苦辣的人生,可她们一样不卑不亢,从容坚强的面对自己的人生,无论是哭泣的刘嫂,还是离婚单身瘦小的张姐都凭着自己吃苦耐劳,坚强的韧劲,独自把女儿抚养长大,培养成材。又或者是身患糖尿病的婷婷妈,面对自己一肚子的苦水,泪水擦干后,一样不怨命运的不公,坚强独立的面对自己将来的日子。再就是琴姐,遇到不争气的老公,独自一人默默含辛茹苦培养出优秀的儿子,祖国的栋梁之才,背后的勤劳努力何尝不是自己的坚强呢。阿梅少女时期犯下的苦果,面对今天的泪水还是要勇敢的走下去。她们自立自强的背后还是对将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生活中的人们,尤其是女人们也不全都是光鲜夺目,耀人眼帘的,仍旧有生活在底层的贫苦百姓。感谢怀才老师精彩的编辑按,祝节日快乐!
4 楼        文友:李湘莉        2019-10-07 04:22:54
  人生不容易,天下的幸福都一样,但不幸,各有各的不幸。愿天下人都幸福!拜读佳作,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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