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舟】这样的八月(散文)_江山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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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渔舟】这样的八月(散文)


作者:回味 举人,5266.83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541发表时间:2019-10-05 01:46:42
摘要:这样的八月,是如此地让我欣喜。想想,真的是因为你,让我如此安心地享受着工作的轻松与秋日的美……

【渔舟】这样的八月(散文) 这样的八月,雨多得出奇。而且,每一场都是暴风骤雨。
   这样的雨在北方很是少见。突然而降的雨,打乱了城市的生活秩序。低洼地带一片汪洋,汽车变成了小轮船。每天的天气预报都在提醒大家,暴雨红色预警或者橙色预警,提示大家出门带雨具。
   这样的八月,自然不是赏花的好日子了。本来看似悠闲的日子变得紧张起来,单位的公示板上,公布了防汛人员名单,大家都时时刻刻地惦记着那涌上堤岸的水。
   这样的八月,不想做任何事,一心想着躲在房间里,看着那些已经被翻了几遍的书。
   这样的八月,我们做着同样的事情,那就是与夏告别。立秋总是在八月初的时候,北方,立秋就是季节的分水岭。暑燥瞬间消失,早晚清凉的温度,将秋一点点地拉近。八月,总是让人迷恋,有花开,有落雨,有清爽的风……
   你,就出生在八月。这个八月,你迎来了六十岁的生日,你不得不做一次告别。
   人的一生会经历很多种告别。告别童年,告别青年,然后,与自己工作多年的岗位告别。退休,或许是一种特别无奈的告别。退休,第一感觉就是老了。不过,在你的身上,我没有看出来丝毫老了的痕迹。
   你,是我相识三十年的老大哥,我们的相识属于三十年点头而过的那种——不熟悉,不相知。
   你在医院的后勤工作,而我,一直在临床一线,我们几乎没有交集。
   去年,也是这样的八月。因为身体的原因,我工作有了变动,在相识三十年后,我们成为了一个科室的职员。
   走近你,才发现,你是一个外表耿直豪爽,内心细致缜密,温暖的人。用现代比较时髦的话来表述一下,你就是一个暖男。而且,是一个懂得人情世故的老暖男。
   仅仅一个月,我们好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了。可见,你是一位洞察力和亲和力很强的人。
   你比较健谈,眼里有着灵动的狡黠。有人偷偷地告诉我,你太聪明,不好交往。而我,却用独特的目光审视着你。在后勤,你是如此地不同。业务过硬,钻研好学,热情待人。只是你反应敏捷,言语犀利,自然有人与你亲近,也有人对你是望而却步的。
   我的师傅在教我如何管理器械库,怎样能当一个让领导放心的好管家。师傅温和,基本上属于哄着教。而你,在教你的徒弟。你性子急,对徒弟也是极其严格的。如何检查医疗器械,怎样修理是最佳方式。第一天,我就看你拿着书,在纸上画着简单的电路,一点一点地,详详细细地在给徒弟讲课。当然,你批评的语气也是很有霸气的那种。我这个门外汉,在偷偷地听,即便如此,也是增长了不少关于电路的知识。
   你的热情和钻研,开启了我对后勤人员的新认知。
   师傅退休,器械库成了我一个人的阵地。我想改造环境,可是我的体力不允许。我试着跟你沟通,你没有犹豫。“为美女服务是我的荣幸。”我知道,我不是美女,充其量是美女的妈妈。你爽快的应答,瞬间驱走了我内心的尴尬。
   器械库的东西不多,但是都比较有分量。看着你累得满头大汗,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要不,我出去雇人干吧?”
   “这点活儿,我能行。”你转身出去,找来了水房的大姐,你们两个人花费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终于,一个个铁架子规规矩矩地立在一排,零零散散的货物有序地放在架子上面。库里,逐渐变成了我想像中的模样。那天,我是指挥者,而你,是最受累的一个。
   热爱劳动,那是表面,实际上,你是一个特别会“干活”的人。
   器械科的工程师,除了修理器械,还要做器械养护,当然,还要做养护记录。科室有两个档案柜,柜子里都是用牛皮书夹制作的维护和修理记录的档案。说实话,你的字看上去有点娟秀。文档记录得规规整整,没有丝毫的马虎。从我到科室,你就在认认真真地和徒弟进行着工作交接。
   “杨哥,你急什么?还有一年的时间呢。再说,你这手艺,说不上医院会返聘你的。”梅小胖总是会笑着偷偷懒。
   “那么多的设备,一下子哪能交接完。我们现在开始做,到了明年就不仓促了。我就是返聘,也是你的助手了呀!”你的话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你所有的“巧”都体现在干活上了。我们虽然是个二甲医院,但是医疗必须的设备并不少。大到CT,小到血压计都要有人修理与维护,你在这方面有天赋,再加上用心钻研,你必然就是一名优秀的工程师。
   起初,我一直把你和电工混为一谈。后勤有太多的工种是我不熟悉的,这也包括你。
   短短的几个月,我就知道,你与我想象的有着太多的不同。
   维修机器,从理论到实践,都有属于你自己的一个完整的体系。你是那么地熟悉它们,它们在你眼里不止是机器,还是你时刻关心的“朋友”,你知道它们的零件运转情况,知道它们的工龄,知道它们该如何去修理与养护。我想,正是因为有了你,好多“年老体弱”的机器仍然像一台新机器一样在运转着。
   我在默默地关注着你。你如此阳光般的性格,在一点点地影响着我。
   你喜欢运动。不止自己喜欢,还带着大家一起去喜欢。
   和我们比邻的同事们都在你的感召下,喜欢上了打乒乓球。这是一项老少皆宜的运动,也是我们的国球。你算得上是一位老球员了,同事们大都是在你的影响下爱上了这项运动的,就连我这个运动白痴,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我喜欢体育,不过只限于了解和眼看。具体点说,就是我会“纸上谈兵”,我的骨子里是一点运动遗传细胞都没有的。再加上我的脚伤,我成了只会解说的体育迷。用你的话讲,那就是“假”体育迷。
   “你要动起来,身体才会更健康。”这是我们熟悉之后,你最常说的一句话。
   你对体育的喜欢,我是亲眼所见的。
   在临床一线时,大家都利用午休的时间补觉,这样可以缓解一下夜班的辛苦。现在的午休,我们经常是三个人一起去医院附近大学校园去散步。我拿着一本书,像模像样地读着,阳光倾泻下来,暖融融的。而你,手里拿着篮球,要和徒弟练几次跨步投篮。一个不留神,我再抬头的时候,你已经不在篮球场了,而是在旁边的单杠上。你做引体向上的姿势很标准,比你年轻二十多岁的徒弟,个头虽然要高你半头,但是他也只能望“你”兴叹了。任谁也想不到,如此热爱体育的你,是一位强制性脊髓炎的患者。你行走的步伐,是标准的“张嘉译”范儿。别人苦练不像样,而你抬脚就是这样的“拽”步。正是因为你从不放弃自己的爱好,坚持锻炼,疾病在你面前怯步了。每次体检,你会发现它依然跟随着你,可是,你用你钢铁般的坚韧,一直压制着它,让自己一如既往地健康着。
   器械科的环境与我之前工作的妇产科有很大的差别,我从一个女人们的群体转到了一个以男人为主的科室。女人们在一起,有意无意之间,就在八卦着家庭琐事,而男人们要不不说,说也是说一些自己感兴趣的话题。
   你喜欢在股市中畅游,股市的行情也就成了你和徒弟之间最多的话题。而我,对股市一无所知。因此,你要找一些话题与我闲聊。不得不说,有一位你这样温暖的老大哥,我很快就适应了新的工作环境。
   我们科室的气氛越来越融洽了。偶尔,也会聊些家常。你时不时地在提醒徒弟为人处世的方式方法,也借机和我探讨一下,关于女人和家庭的关系。我本就是一个豪爽的性子,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样子。你便有了解惑般的释放,我对你也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你的妻,曾经也是我的同事,只不过已经退休。但是,她退休后身体状况急剧下降,因为做了一次肿瘤切除,大手术后性格改变很大。为了能让她安心养病,你从之前的甩手掌柜,变成了现在的“家庭妇男”。洗衣做饭,收拾房间,你包揽了所有的家务。你,毫无怨言。
   “老于,你给我说说。女人这是什么心理,你孙姐呀,想把房子过户到她的名下,要把我们所有的积蓄拿出来给儿子买房。儿子有公积金,我想锻炼他一下,男子汉,自己学会独立多重要啊!可就这一句话,就把你孙姐惹了。我没说错什么呀?”你发愁时,枯瘦的脸上,皱纹堆在了一起,瞬间多了一种沧桑与沉重。
   我用我自己的经历,跟你解释了这件事。我是一位慢性病患者,总觉得这辈子是活不过老公的,一心想把家里的房产过到女儿名下。一直嚷嚷着,只要是我们婚后的财产,必须让老公立上遗嘱,我去世后,都归女儿所有。我们,也曾经因为此事翻来覆去地争吵过。
   你,幡然醒悟。“过户,那是没问题。咱是诚心诚意地和老婆过日子的人,房子在谁名下,都不是问题。但是,教育孩子的事情,我不能让步。听你说,我明白了。不过,你孙姐的病已经治愈了,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她心理负担还是蛮重的。这事怨我,今天回家,多做几个菜,我和她好好聊聊去。”你喜上眉梢的时,总会不自然地漏出得意的笑,皱纹更深了,可是,状态却年轻了许多。
   与我们相比,你家庭负担比较重。双亲健在,都是八十五岁以上的老人家。媳妇术后,家务也基本都落在了你的肩上。儿子虽然工作已经稳定了,但是还未成家。这样的负担,如果落在别人的肩头,早就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每天都得愁眉苦脸地过。可是,你没有。你是生活越难越是能乐观对待的人,这一点,我是万分佩服的。
   退休前,你做了一件自己都感觉很得意的一件事儿,就是把年迈的父母接到了自己身边。
   你,兄弟三人。家里没有女孩,孝敬父母的担子就变得异常沉重了。父母相信你的兄弟们,但是更相信你。他们最初在你哥哥家附近生活,楼上楼下,兄嫂照顾着也方便。可是,随着年龄不断地增长,老人家不能很安全地上下楼了。电梯房,成了他们的必须。
   “说实话,我们家那两位就是想搬得离我近一些。之前,你孙姐病着,我一直没答应。我做不到的事,也不想把大家的生活节奏打乱了,反而不好。现在,不一样了,我马上要退休了。大哥也六十好几了,不能把老人总放在大哥那里。就是得想想办法,怎么能过了你孙姐那一关呀!”有好一段时间,你基本上打开话匣子,就是赡养老人的这些事儿。
   一个半月,正值夏季,你一直奔在路上。每个休息日都在帮儿子选房,每天的午休时间都在帮父母选房,日常的生活琐碎之事也一件不能放下,再加上单位的工作。你做事,一丝不苟,劳心劳肺地辛苦。本来就清瘦的你,两腮深陷,颧骨高高地隆了起来。儿子房子交定金的那日,孙姐高兴地落泪了,你跟我们说起,也是眼窝含泪地笑着。
   本来想着好好劝劝你,你却在周一神采奕奕地来上班了。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的烦心事儿,没了。你孙姐心疼我,同意我把父母接到我们身边了。就是吧,我在我们家对面的高层,给老人家租了一个带电梯的房子,朝阳,方便我们照顾。你们说说,我牛不牛?”
   笑声从我们这个狭小的空间飞了出去,我们也是真心地为你高兴着。喜事总是接二连三地到来,虽然,之前我就知道你的能力是得到领导极度认可的,但是没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事情发展的状况。
   就在这个八月,你退休的同时,又被单位返聘了。这个八月变得如此不同了,那些号召聚餐为你送行的同事们,一个接着一个来恭喜你,平时安静的科室变得异常地热闹起来。
   器械科的办公区加库房,空间不小,一扇门对着走廊,没有窗户,是套间再套间的结构。可是,因为有了你,总会闻到阳光的味道……这样的八月,是如此地让我欣喜。想想,真的是因为你,让我如此安心地享受着工作的轻松与秋日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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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这样的八月,排比的段落给人一种浓墨重彩好戏登台的感觉,作者擅长于写人,自然不会让台下看客失望,如《红楼梦》中熙凤一折,人未出场,便有笑声,造势者也。纵观全局,对于环境的描写,作者一笔带过,主要通过日常事例,着重在人物性格上发力,细节处亦多有曲笔,于是一位尽职尽责,和善可亲的工程师形象,由此跃然纸上。作为医院,科室是冰冷的,但科室间的友情无疑是令人感动的。文章以点带面,详略得当,人物形象饱满,极富有生活气息,感谢赐稿渔舟。【编辑:柳约】【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201910060005】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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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柳约        2019-10-05 01:49:40
  不错啊,国庆写文章,很有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
在人间,看落花流水。
回复1 楼        文友:回味        2019-10-05 09:32:33
  谢谢柳约!辛苦了,这么晚还没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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